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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记载说明,董其昌不画很工整、细腻、“内行”的山水画,不画人物、舟车、屋宇,只画些写意的,或者说不在行的山石、树木、房舍等。由此看来,凡画得很工整、细致的山石、树木、房舍或有人物、舟车、屋宇者,都不是董其昌的真迹,或者说有作伪和代笔的嫌疑。刘九庵先生在世时,我曾和一位台湾朋友拿一幅董其昌的山水画轴,请刘老鉴定。此画的风格和董氏画非常相近,水平达到“乱真”的地步,且纸、墨、气息、款印均好,看不出明显的破绽。但刘老看完后却认为这是一张假画。刘老说:“你看此画左下角画了一条船,船内还有一个船夫,画风工细刻板,故伪。”一言点出了伪作的“硬伤”。
董其昌绘画的另一个特点,是用书法的笔法作画。董其昌作画追求书法效果,并把它视为作画的普遍规律。他的画,画近树多用双钩,极少一笔点画。如他绘的《集古树石画稿》(故宫藏),其中所画之树,几乎全部用有顿挫、一波三折的线条双钩,书法趣味十分明显。他勾的山石的轮廓线条也是如此,有一种生拙之趣。在画意上,他不追求“成教化,助人伦”的功利主义,而是主张以画为乐,寄乐于画,故人们称之为“文人墨戏画”。而作伪者、代笔者所作之画没有这种内蕴和趣味。
此外,鉴定董氏书画不仅要知其然,还要知其所以然,好不一定真,真不一定好。董其昌名气大,工作繁忙,应接不暇,有些次品问世,也是常情。而作伪之书画,绝大多数画得很认真,有的水平也很高,但破绽之处就在于矫揉造作,缺少变化。书画鉴定要弄清作者书画的渊源。董其昌的画,早年学黄公望,中年以后师法董源、巨然、高克恭、倪瓒等,尤致力于倪、黄,故他的画风,深受倪、黄的影响,自有一种平淡、天真、古拙之趣。伪手往往不了解这一点,故容易出现破绽。董氏书法,深受颜真卿影响,多生拙之趣,而伪作则不然。
第二,董其昌的款题。
董其昌的名款有“董其昌”、“玄宰”、“思白”、“思翁”、“其昌”、“董玄宰”、“玄宰画”、“董其昌书”等。他署款的规律与别人不同,亲笔书画一般用楷书,工整、规矩,秀中见拙。而代笔书画,常写行书或草书,用笔随便。但也不能绝对化,要灵活运用才对。董其昌落款另一特点,绘画作品不落“其昌”,书法作品不落“玄宰”,这一规律,在他的晚年作品中多见。而董氏得意之画,也有署“其昌”的,但不钤印。董其昌的题跋,多为平行(头)款,行气一般略向左倾斜。但这些习惯和规律,不能生搬硬套,要灵活掌握。
第三,董其昌的印章。
董其昌的印章,据笔者不完全统计,共有120方,其中多数是印文相同,而形状、大小、篆法、刀法不同之印。董氏印章和其他书画家不同之处在于,他的印章大同小异的就有好几套,很难找出标准的面貌,故鉴定他的书画真伪,不能以印章为准。更有甚者,他的一些得意之作(家藏)不钤印,而一些代笔书画,反而钤上真印或落了真款。这就给我们的鉴定工作带来了一些难题。因此鉴定董氏书画真伪,主要要依靠书画本身,也就是笔法、章法、结构和墨、色等。
第四,董其昌所用纸、绢等。
董其昌作画,写字的纸、绢特别讲究,据《佩文斋书画谱》卷四十四记载:“董玄宰先生字画之妙,超轶前代,世所共宝,章都谏鲁斋令华亭,日精印朱丝、乌丝、长笺、金笺、斗方云母笺,大小副启,俱以细料洁白棉纸印,裁极工者,送备先生文房之用。盖知先生文字不假于人,而人亦无能争巧于化工也。”又收藏家姚逢图讲,从董其昌家出来的书画,如一些小册子,纸、绢质地很好,题字不多,盖印不规则,但钤印很好的作品,绝大多数为真迹。相反那些大幅的书画作品,多数不真。因为董氏名垂天下,应酬很多,无暇作大画或长卷书法。从传世作品看,此说十分可靠,但不要绝对化。 |